• 2009-10-09

    柏林开始 - [旅行]

    如果是写游记,就是看见什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我可以一直写下去。罗罗嗦嗦,罗罗嗦嗦口水多过茶那样子。但是其实最难写的是一种感受,是你看到了这些,吃了这些,玩了这些想了什么,有什么让你想了一下,这是难的部分。我的脑子成天飞速旋转,累得要死,怎么样才能让它就进入睡眠状态,睡美人,王子French kiss也吻不醒那种。这几天时差带来的困倦让我每天昏睡10个小时的幸福我也想要保持下去,怎样才能做到呢?那还是开始唠唠叨叨叽叽歪歪罗罗嗦嗦到哪是哪吧,否则我觉得很难受。

    -----------------------开始--------------------------------

    飞机在比利时布鲁塞尔上空下降,机翼下面是满目的绿。耳朵在机舱压力的改变下奇痛无比,我坐那儿哼哼唧唧的。旁边的比利时大叔好爱讲话,他说比利时人都会说英,法,德,荷兰四种语言。又嘲笑机上的美国US Airways空少说的法语根本就不是法语,说都听不懂。我想,那就算能说8种语言,没自己的语言也没啥让人羡慕的,比如一种别的语言也不会,就会比利时语,问题是有吗?

    去的地方多了以后,那种对新奇的兴奋点越来越高,除了回家,感觉去哪里都一样。兴奋也是淡淡的,老了真没劲。没装,是真淡淡的,是真老。

    飞来飞去,耳朵痛了几个回合,终于到了柏林。

     

    ---------------------今日插播 伪劣商品害死人-----------------------------

    我今天穿了一双鞋,是在北京那个西单华威专卖伪劣商品的商场买的,为什么买呢,因为样子很假巴意思的时髦喽,30块人民币,太便宜了。所以当时根本没试试走路怎么样。今天穿上,感觉基本就是我都走出好几步远了,鞋子还留在原地呢。娘西皮,我一整天就像个瘸子一样。不能贪便宜啊,同志们。

     

  • 在看王朔《我的千岁寒》,喜欢。太悲,怎么那么悲。也许并不是他悲伤,他只是解经,看的人心里悲就看出悲来了。凡所有相,皆为虚妄。看得我心里那一个难受。但所有的悲隐藏在嬉笑中,经常扑哧一下又笑出来。

    看很多对此书的评论,负面大大多过正面。我有点不理解。我真的觉得很好,我看懂的部分都是很好的。只是不要在睡觉前看,每每放下,都是长夜漫漫,过不去了的感觉。

    这一段我看了很多遍。每个人面对现实时是否都有相似的无助,但又心有不甘,心存幻想,或者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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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旋光散,我知道这是场大梦。每日拂晓天荔枝青我出门砍柴,就有字在我心里打:你觉得这地方跟你有关系么?你不觉得你跟这地方说不上话么?你不是这儿人。你只是因为一个你不知道的原因,偶然出现在这里,又因为一个你不知道的原因,把从前忘了,所以只能在这儿混着,苟且偷生。——将来,早晚有一天,你会想起来,你来自一个比这儿所有大都大,所有远都远,所有美都美,所有好都好,所有亲人都不会失去,所有难过都不会发生,没有遗憾——不许遗憾!大家都很好,都还在!所有时光都不会过去,都是现在时!——那样一个地方。——是的,我确信如果我来自某一个地方,有来处的话,一定比这里大好。否则我就不会在完全失去具体印象的情况下仍然从心灵深处怀念它。印象失去了,或者完全无法用人类语言表达。无法表达的就是不存在。这是这个世界的逻辑。——但是,好感残存。美感残存。无法指认,但是就是知道,自己来自美好。美好不是理想,是从来就有,是确实的存在,在没有人的地方,在人类但凡据以自傲,拥以自重,就无法达到的地方,——存在。人类尽可以互相丑化。但是,人类没可能把你变丑。——不管你现在多么低贱,身上没有衣服,脚下没有鞋,不识字,是罪人和女奴的孩子,满面肮脏,遍体恶臭,没一个穿绸衣乘轿的人抬眼看过你,每日见到你的人都不知道你的名字,连山林里的野兽都躲着你走,你在这个世上没有同伴,没有朋友,没一个可以交谈的人,——但是,就是全世界的人都把你踩在脚下,全世界的人都鄙弃你,把你视作粪土,你还是你,你心里的美,心里的好,——依旧。

        ——那里一定是大的,要保存美好必须大,丑说到底还是因为小,要踩着别人,试试看,在银河系这么大空间只放上一个人?——要久远,如果不限时间,问题都能解决,谁也跑不了,都要站自己的行为前被后果瞪着,一天不解决,一天站在那儿挨瞪,所有的错过都能弥补,所有的相遇都可以重来,所有的丧尽都可以挽回,所有背叛都能重回头,所有罪人都会爬出地狱上来,都闹累了,你恨这个世界一百万年了,痛苦一百万年了,还要痛苦下去么?不要什么人头老是一帮新人从头再砍,大,足以使所有壮烈沦为寂寞,远,你就是一百年不做一件好事,也有等到你为每一个人都做过10件好事那一天,再过10个这么多年,每个人都欠每个人太多情了。

    我扛着柴刀麻绳往山林走,忍不住放声大哭,确信自己不是来自地狱,那感觉真好,又悲伤,所以哭——边走边掉眼泪,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不爱劳动呢。

    那声音继续说:——到那时,你必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地方,生不能忆起,死之刹那就是全部想起的当刻,是约期,归期,收拾起一地狼籍,约好光,星河问路好回家的日子。好好瞧瞧这风景,不见会疯么?山水再美,你其实无动于衷。你见过什么才是最美。你心里知道跟这地方永远亲不了。是,这一带山水很旺,给点阳光就疯长,石头刮下一层都能吃,泥里也能爬出蛋白质,西南风都比其他地方油腥大,是吃鲜的领袖,喝汤的冠军,如果你为吃来,正是英雄用胃的地方——也不算冤。但是,你是为吃来么?如果你此来,就为瞧瞧一地风景,哪儿的树枝高,哪儿的树枝密,眼睛倍儿亮,爪子倍儿刁,牙倍儿快,满地跑的,满天飞的,满海游的,谁的肉嫩都知道,——你为什么不直接当老鹰呢?

    ——我可以不知道我是谁,但我必须知道我不是谁——我不是老鹰。几次我走不动了,一手摁着肋下,弯腰坐石头上打嗝儿,哭得我肝儿疼。

    然后我就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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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朔,《我的千岁寒》,作家出版社,27-28页,13段落。


  • 2009-10-07

    还是柏林 - [旅行]

    这是在柏林的第一天,唯一一天有太阳。等到我们从布拉格再回到柏林的时候,天气已经变成了冬天,就一个星期。我真的穿上了所有的衣服,还是觉得冷飕飕的。街上的行人都穿上了羽绒服,冬天的大衣。欧洲漫长的冬天开始了,我觉得如果我生活在欧洲,可能是要被冻死,得肺结核或者得抑郁症死掉的。所以后来一进入美国开始一件一件地脱衣服,简直是如释重负,死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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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柏林的时候,和几个德国人吃饭。席间聊到德语有分high-deutsch的话题,就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说的德语是high-deutsch,据说语法和用词是不一样的。估计跟我们满嘴成语和文言文差不多。我问,那你们说的是high-deutsch吗?大家静默,片刻,一年轻男严肃的说:I do. 哈哈哈,我狂笑,就是觉得他骄傲的语气好德国。后来他还告诉我,说美国建国时选择官方语言的时候,投票出来大家选的是德语,但因为政治原因变成了英语。哈哈哈,我说really?不过我真的想去学德语,我喜欢这个总是跑升调的,听起来咬牙切齿的语言。

    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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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去学校和家长们开会,老子没有孩子,还要开家长会,还有什么比这个听起来更无趣的么?而这还是工作。小E对我深表同情。在我们这里工作你要是没有孩子简直就会成为你的downside,要被人challenge,总是有人会说我管我的三个孩子,我知道。。。咦,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家长会开多了,觉得当学校的principle真不容易哦,那些家长都是很尖锐的,不知道中国现在的家长们对学校和校长是不是也这么不客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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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ally, nothing else matters and nothing matters anymore...

    Nothing else matters by Metallica 

    So close no matter how far.
    Couldn't be much more from the heart.
    Forever trust in who we are.
    And nothing else matters.

    Never opened myself this way.
    Life is ours,we live it our way.
    All these I don't just say.

    Trust I seek & I find in U.
    Every day 4 us something new.
    Open mind 4 a different view.

    Never cared 4 what they do.
    Never cared 4 what they know.
    But I know.

    Never cared 4 what they say.
    Never cared 4 games they play.
    And I know.
    No nothing else matters.